第14:桂花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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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6月22日 星期一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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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应该是书的模样
  ■ 赵荣发

  一直以来,我都对徐汇区情有独钟。在这个上海中心城区西南部的区域内,不仅坐落着世界一流的上海市图书馆,而且还有自己的徐汇区图书馆,以及上海近代史上赫赫有名的徐家汇藏书楼等馆所,那无处不在的书香,足以令我神往。

  平生无甚爱好,真正能称得上“爱好”一说的,惟有读书,加上看报了。尽管这几年来,因了工作的关系,推卸不去各方应酬,还得对付诸多的流水文章,心也变得有些浮躁起来,但至今还订阅着几份文学期刊,且每期必读,少有空置。

  读书乃心灵之放飞,其形式自然也就不受羁绊。闲时不妨细品,忙时也可粗阅;治学时或作眉批,消遣时则宜随心。窗前、床头、郊外、旅途上,无处不是读书的地方。自然,红袖添香夜读书,是最为古典的意境了,而倘有轻扬的音乐相伴,也是很惬意的。

  但我觉得,读书的最好去处,无疑是图书馆。就像只有到音乐厅去,才能真正欣赏到交响的庆典一样,在我的心目中,图书馆是最能享受到读书快乐的一片绿洲。

  坐在图书馆里,脑子里就会浮现出许多美文佳句,其中,少不了与读书有关的。陶渊明《五柳先生传》中曰:“好读书,不求甚解;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杜甫有一句令须眉不敢懈怠的座右铭:“富贵必从勤苦得,男儿须读五车书。”而流传最为广泛的,大概是朱熹《观书有感》里的那两句话了:“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在图书馆里,空气中漂浮着若有似无的墨香,翻书声宛如树叶在微风下轻轻私语。这里没有高声的喧哗,也没有窥视的邪念。坐在你身边的都是些意趣相同的文友。平时有人会一语双关地说你清高,可现在,这里的人们都有点清高的味道。原来清高也是一种素养,尤其在浮躁习气盛行的当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真是精妙的指点。如果你想寻找知心朋友,图书馆里的每个人都是可以交往的。虽然相互间并无交谈,但这并不妨碍心与心之间的沟通,有了神交的铺垫、灵魂的舞蹈,必然合乎节拍,令人陶醉。

  在图书馆里,你用不着担心读不到你想读的书,即使一时寻不着它的芳踪,工作人员也会想方设法地帮你从别处找来。如今的图书馆里,已然有了电脑和网络,你在这里能读到整个世界。上下五千年,纵横寰球,大至史册,小到一篇随笔,你几乎都能读到。你的心徜徉在书的海洋里,渐渐的,又仿佛提着一盏小桔灯,走进一片森林,随后沿着一条小径,向树林的深处走去。小径两旁,溪水淙淙,花草幽香,你走着走着,无意中抬起头来,呀,墙上的时钟即将指向闭馆的时间!

  于是离去,尔后再来,如是反复之间,你却不知不觉改变了自己。人们很容易把你从沉湎于麻将之类的人群中区分出来,那些暴发户在你的面前也显得粗俗猥琐。更大的收获还在于,或许有朝一日,你在这里长读不懈、学富五车之后,还会自然而然地完成角色转移,从读者变成作者。那时,你所写作的文章,出版的文集,便会出现在图书馆里,成为大家阅读的对象。

  阿根廷作家博尔赫斯失明后担任国家图书馆馆长,他曾写过一首诗篇《关于天赐的书》:“我心里一直都在暗暗设想,天堂应该是书的模样。”

  天堂的模样便是书,我之格外喜欢徐汇,这个上海市区“上只角”的地方,也就毫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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