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桂花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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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7月01日 星期一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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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墨情深
  ■ 陆正伟

  柯灵先生生前忙于创作,少有余暇接待采访、题词等应酬。所以,存世墨迹不多,笔者有幸藏得柯灵先生遗墨一幅,得来却全不费工夫。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著名画家戴明德创作了一幅巴老画像赠笔者,对着形神兼备的画像边欣赏边想,与巴老同辈的友人都已垂暮之年,少有来往走动,让他们能在画像上题词来“相聚”,倒也是件有意义的事。笔者首先想到柯灵先生,他与巴老是至交,再则,柯灵夫人陈国容曾是巴老女儿小林的老师,两家变得更“亲上加亲”了。

  这天,笔者来到柯灵家,他刚准备出门去写作间,知道来意后说,画先留下,词让我想好后再题。后从陈国容口中得知,柯灵近来正在创作一部名为《百年上海》的作品,数十年前就着手搜集资料了,可想工作量有多大。笔者听后很懊悔,真不该打扰柯灵先生。

  没过几天,陈国容来电让笔者去她家。一见面,柯灵先生笑吟吟地说:“画像尺幅太大,我写不好大字,怕把画给写坏了,所以找纸另写了一幅。”说着将纸徐徐展开,笔者见之眼睛顿觉一亮,柯灵在这张(36厘米×26厘米)印花宣纸上作七绝诗一首,能看出是用心构思,斟字逐句反复推敲而成。而且那工整而不板滞,劲健而有弹性的墨迹可与宋徽宗赵佶的“瘦金体”相媲美!

  全诗为:“文格晶莹气亦清,渊渊掷地作金声。不须刻意媚时俗,自出新裁论古今。”字字珠玑,能吟出柯灵对巴老垂暮衰病中完成《随想录》的颂扬,同时,也表达出对巴老胸无宿物,言行一致的品德充满敬意。在《随想录》中,最让柯灵动情的莫过于第七篇——《遵命文学》,从中他看到巴老在读者面前抖落在“文革”前夕他遵命写了批评柯灵的《不夜城》文章而自责,并且在《遵命文学》中白纸黑字再次向柯灵公开道歉。笔者想:这大概是柯灵面对巴老画像感到盛纳不下想说的话和欲题的词,只能用赋诗吟诵才能充分抒发自己的感激之情吧。

  在诗的两端还钤有名章和“非人磨墨墨磨人”的引首章,使其翰墨书香更为浓烈了。柯灵与巴老历经沧桑结下的友情已凝结在诗中,融化在纸上。因此,笔者不仅收藏了一件柯灵的原创手稿,也是集诗、书、篆刻于一体的艺术珍品,更是两位文学前辈的一份浓浓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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