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桂花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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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7月01日 星期一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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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徐汇报》情愫
  ■ 董月光

  走下讲台,多年来,笔者在大大小小报刊杂志,刊登了一些文字。可是不知怎的,我对《徐汇报》唯独有着一种别样的情愫。

  人生轨迹里的“第一次”记载,恰恰与《徐汇报》关联。

  我高中毕业后,曾经去种地,以后上学、去农村中学教书、再以后调到省城。1992年和先生,因人才引进,回到故乡上海。

  很偶然,1997年2月17日午休,我随手翻阅《徐汇报》时,惊愕地发现,在社会综合新闻版面,有一篇文章《满目月色,轻柔如爱》,介绍一位爱学生的董老师。

  看着看着,觉得这是我在“徐汇区师德征文比赛”中荣获“一等奖”的讲演稿。文章最后是这样的:“……升学考试后,董老师全家乘夜车赶回上海。满以为父亲在等待她们归来。谁料到,等待她们的是追悼会。看到的是悲痛欲绝的老母……董老师说,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我依然选择教师这一职业。”这是一篇经过编辑修改后的稿子。

  其实父亲病危时,哥哥给我打过长途电话,说你速速回上海。我说学生马上中考了,送考后我马上坐夜车赶回来。我……我以为,我以为父亲一定会等我的。

  我们下了火车,哥哥没有带我们去医院,说是先回家歇歇。我一进家门,迎面看到墙壁上父亲黑白的相片,和搁在床边的一根拐杖……我失声痛哭,悔恨自己没有送到父亲。

  谁知道,他这么匆匆走了。我竟没有见到慈父的最后一面。父亲走了,我大病了一场,心像是被掏空了似的。

  《徐汇报》的这篇报道,顿时觉得她真像一位老朋友,能倾听我的心里话,并且觉得自己以前并不傻,付出的价值千金。这份报纸更激发我对教育事业的忠诚之心——敬业,坚持去为之努力,无怨无悔。

  2000年,我供职的徐汇中学庆祝校庆一百五十周年。校长让我帮助组织知名校友撰稿和一些宣传的文字工作。

  在布置校史室精美的玻璃橱窗时,我仔细摆放着傅雷先生的十五卷《傅雷译文集》。面对经典著作,一股冲动激动得不能自已。我决定把尘封在心底二十七年的往事写下来,可是又没有勇气。因为觉得已经结好了疤痕的伤口,撕裂后会很疼。

  最终,我把自己关闭起来,反反复复,涂涂改改,终于完成了《走近傅雷》一文。

  里面有一段我甚至都可以背下来:“七十年代……因为‘海外关系’,参加县里高考成绩优异的我,被医学院拒之门外。白发苍苍的父母搀扶着,天天去火车站迎接女儿的归来,甚至连半夜到上海的那班也不敢放过。一日,终于接到顶替我的伙伴……”。

  后来,我去读了师范。寒冬腊月,几尺长的冰棱,让人彻骨的冷。学校图书馆,在无人问津的、废弃的硕大图书馆里,有位上海籍好心的老教师,借给我一本傅雷先生翻译的《约翰克里斯多夫》。我双手捧着这本重似千金的书,顿时觉得心都快要跳出胸膛……

  我最后写道:“……因为傅雷先生翻译的《约》给了我们姐弟无比的力量……”。

  《走近傅雷》一文,发表于2000年4月24日的《徐汇报》。当我手捧这份沉甸甸的报纸,读着一行行发自心底的言语时,仿佛有个亲近的声音对我说:“不错哦,我们听到你的故事了。你终于跨过这个坎儿了,放下过去,这该有多好?!”刹那间,我心中那块沉重的石头放下了。其实,真的早该放过自己,谢谢你——《徐汇报》。

  就这样,一天天,笔者和《徐汇报》日久生情。她很像是我的亲人,我居然可以敞开心扉,毫无遮盖地将憋了二十七年的心里话,一股脑儿倒出来?

  我慢慢地说,她静静地听。

  依然是件令我很意外的事情。2005年10月31日《徐汇报》“我爱吾师”栏目,刊登了《一位好老师,一个好女儿》一文。文章作者——我的学生薄逸琳最后写道:“……让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董老师母亲病危时。上课间她去接了一个电话。看得出,她在努力控制自己,平静镇定地继续上完了课,但我还是看到董老师眼中含着的泪花。”

  我常想,我们成千上万的教师,真的如蜡烛般的在燃烧自己。我们无偿的付出,为的就是“传道授业解惑”,我们真的不希冀得到什么回报。然而,在我最无助、最痛苦的时候,有人肯聆听我内心的独白,理解我心中的痛楚,那么我真的会感恩,并记住她——《徐汇报》。

  终于两鬓斑白,我像成百上千的教师一样,走下讲台。离开了美丽的徐汇中学、可爱的孩子们,我们该如何生活?

  《徐汇报》为我们老年朋友搭建了,一个可以表述自己情感的舞台。一天,我忽然接到学校陆老师的微信,她说在《徐汇报》上看到我纪念先母的《北京啊北京》《故园肠断处》等文。我喜出望外,马上去居委会找到报纸。是老同事让我及时读到自己拙作,是《徐汇报》让我和多年未联系的老同事连接上新的纽带。觉得自己还融入在这个社会里,继续感受着她的温暖。

  我是她成长的见证人;她是我人生旅途的忠实陪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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