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桂花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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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4月08日 星期一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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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悟敦煌
  ■ 茅善玉

  “敦煌慷慨留我,我誓言留住敦煌……”简洁质朴的舞台上,灵魂飘逸的飞天背景、磅礴震撼的旋律“写意”出敦煌的壮美。伴随着一阵悠扬的风铃声,满头白发的“樊锦诗”一亮相便获得观众热烈掌声。20多岁初到敦煌的踌躇满志,面对爱人和敦煌的难舍难分,决心终其一生心系敦煌……随着沪剧《敦煌女儿》成功首演,展现出敦煌研究院荣誉院长樊锦诗先生50多年的敦煌守望历程,生动真实地刻画了常书鸿、段文杰等几代莫高窟人的形象。

  两个多小时,260多句唱词,对樊锦诗这个角色的表演可谓酣畅淋漓。我想起了敦煌的山、敦煌的画、敦煌的人……

  樊锦诗这个人物和她的故事确实很打动我,从选定这个题材开始,我们用了7年时间才呈现出现在这部戏。这些年间,我数次到敦煌深入生活,与樊锦诗本人也成了“忘年交”。至今,我仍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到敦煌时的那种“震撼”。穿过一望无际的戈壁,莫高窟神奇地出现在眼前。悠悠历史在这里流淌,尽管墙体已经发黑,但精美的壁画那么令人惊叹,诉说着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现在,这也是世界性的文化艺术。

  一直听说大漠的风沙很厉害,有一次我们正要下山时,忽然狂风四起,一片沙黑压压地过来了。我想招呼大家,可是一开口沙子全跑到嘴里,拿出矿泉水想漱漱口,一打开盖子,水里也全是沙,耳朵、鼻孔、衣领、鞋子等等无一幸免。被狂风裹挟着,沙子打在脸上竟是生疼的感觉。那天樊院长去兰州开会,晚上特意打电话来,关切我们是否习惯。我告诉她白天遇到沙尘暴的事,她听了哈哈大笑,说你们没有经验,遇风沙时是不能张开嘴的。我笑着笑着,却沉重了。50多年前,那个上海小姑娘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工作和生活条件跟今天完全不能相比,她第一次遇到沙尘暴时是怎样的?环境这么恶劣、生活那么艰苦,她却一守就是50年。我看着她瘦小的身体,缓慢而坚定的步伐,越发感受到她内心的坚定和热爱。这一切,为我们的作品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敦煌女儿》的创作难度很大,我们坚持用工匠精神来打磨完善。精品力作离不开思想性和艺术性的高度统一,敦煌人不畏艰难、前赴后继,以赤子之心坚守文化,在我看来,这是中国故事、中国精神,立意深刻。我们在创作的时候,利用时空穿梭的手法,营造实中有虚、虚中有实的艺术效果。希望不仅要把沪剧的味道做出来,又要增加歌唱性,让旋律更为丰富,场面更为恢弘,整体呈现强烈的艺术感染力。剧中樊锦诗这个人物的主要唱段都是我自己设计的,特别是她丈夫离开的那段,我是一边设计唱腔,一边流着眼泪,既要表达出夫妻间很深的情愫,又要把知识分子那种含蓄的爱表达出来。因此,我在基本调的基础上增加了许多上上下下、起起伏伏的旋律,让它像水磨调一样旋律丰富,通过这种运腔把对丈夫感谢、感激的情感诠释出来。《敦煌女儿》的尾声部分,舞台上出现了很多人,他们一个一个上前,说道:我是谁,我某年某月从某地到敦煌,在敦煌待了多少年……他们,正是三危山上长眠的敦煌前辈们。这一幕让樊院长和观众们感动不已。樊院长感慨地表示:正因为这些老前辈们给我们打基础,我们又遇到了好时代,才做了这些事。这就是敦煌人。她用“坚守大漠,勇于担当,甘于奉献,开拓进取”这16个字概括了对敦煌守护人的敬重。我想,这就是敦煌吧。

  (作者系上海沪剧院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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