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桂花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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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2月04日 星期一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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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顾海鹰

  过年啦!今年的春节又到了,这让我又想起了大娘和小于。

  那是1969年的春节,作为上海市向明中学到安徽淮北插队落户的知青,我是第一次在农村过年。我们一同去的21名知青分散安置在老乡家,我入住的房东大娘姓马,孤身一人领了个儿子,儿子和我年纪相仿,大娘让我喊他“哥哥”。

  插队到农村没有多久就是春节过年了,我们知青几乎都留在农村没有回沪过年。

  大年初一上午,大娘做了白面馍、炒大白菜,还有一碗肉,一起摆放在低矮的小饭桌上。小饭桌放在堂屋,堂屋的门是开着的,因为堂屋里没有窗户,灶房在堂屋外靠右边。小饭桌边上,正对着大门和左右两边放了3张小板凳。大娘热情地邀请我入座。我一看正对大门的位置亮堂,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在上面。等大娘拿着3个碗3双筷子从外面灶房进来的时候,我分明看到她先是一愣,然后脸色也变了,勉强笑笑就在我的右手边落座了,这时“哥哥”才靠着我的左边坐下。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拿起一个馍就啃起来。“来,吃点肉!”大娘夹起一块白白的厚厚的肥肉放进我的碗中。“哎呀,我不吃肥肉的。”我拒绝着把肥肉送回菜碗。这时,我看到大娘第二次变脸色,吓得赶紧低头把那个馍吃完后离开了饭桌。

  事后,我把这些告诉了“插兄插姐”,他们有的是高三生,有的虽然也和我一样是初中生,但是都比我年长。听了我的描述,插兄插姐们开始数落我的不是。我终于弄明白了。原来,按照规矩,主人中的长辈是应该坐在面朝南的主位上,小辈或者客人要等长辈落座后才能坐下;长辈举筷,大家才能开吃。因为当地只有过年才会摆上大肉,以越肥厚的猪肉招待客人越是实诚地待客。

  不用说,刚过16岁生日的我起码坏了两个规矩,大娘两次强忍了不悦!好在我后来以勤快、嘴甜博得了大娘的原谅,她一定要认我当干闺女,这是后话。

  再说说小于的故事。1986年春节,我在部队医院当政治协理员兼外科党支部书记。年三十的晚上,护士长急急地对我说,年初一轮到值班的卫生员小于不肯上班,怎么劝说都不行。为了了解情况,我找到了小于。来自河南农村的小于是部队外聘的地方勤杂人员,当时只有20岁,是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女孩儿。

  见我问到不上班的缘由时,小于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按照我们当地的规矩,过年是不能扫地的,会把财运扫光的,特别是大年初一,更不能打扫卫生!”弄清了原委,我想一时半会是不可能说服小于了,临时也找不到替班的工勤人员,那么我自己干吧!

  大年初一,我起了个大早,从部队生活区赶到病区,拿起水桶和扫把,开始打扫病房走廊、厕所的卫生。就在我干得满头大汗时,听到身后有小于的声音:“协理员,对不住啊!”转身回望,小于低着头,两手使劲地绞着前衣襟。“没有关系,我想试试看,我的财运会不会被自己扫掉。”我理解小于的内疚……

  光阴荏苒,一晃多少年过去了,关于大娘关于小于发生在春节的故事依然是那么栩栩如生地留存在我的脑海,每当春节的时候都会想起她们,我懂得了规矩,挑战了规矩,但是好像没有扫掉财运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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